体育的苦与甜

小学三年级那年，我被选进校田径队。每天清晨六点，操场上的露水还没干，我们就开始绕圈跑。教练吹着哨子，嗓子哑了也不停。头两周，我的小腿肌肉酸痛得下楼梯都要扶着栏杆。母亲心疼，劝我退出。我没答应，因为跑完步后，全班同学趴在窗台上看我们训练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让我觉得疼痛也值得。

后来参加区里的四百米比赛。发令枪响时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只记得要往前冲。最后一百米，腿像灌了铅，呼吸急促得几乎听不见场边的加油声。冲过终点线，我弯着腰大口喘气，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。成绩是小组倒数第二。教练没骂我，只说了一句：你起跑慢了半秒。那半秒，我记到现在。

体育教会我的第一件事，是失败没那么可怕。初中时打篮球，我个子矮，总被高年级学生盖帽。有次被连盖三次，气得把球狠狠砸向地面。球弹起来，砸到自己的脸。周围人笑作一团。我蹲在地上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后来我把这当笑话讲给朋友听，他们笑得更厉害了。但没人因此看不起我，下次打球照样喊我。

真正让我爱上体育的，是接力赛。四个人，一根接力棒，任何一个人掉棒，全队都白跑。高二校运会，我们班赛前练了整整三周。每天放学后，在操场上反复交接棒，练到天都黑了。比赛那天，第二棒的同学跑得太急，在弯道处差点摔倒，她稳住身体，硬是把棒递了出去。最后我们拿了第三名，全班抱在一起跳。那种感觉，跟一个人拿第一完全两样。

工作之后，我很少再跑四百米了。但每周三晚上，我会去健身房举铁。器械区的人各练各的，偶尔对视，点个头。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，总在角落练深蹲，重量不大，动作却极认真。有天我练完，他递给我一瓶水，说：年轻人，别急着上大重量，姿势对了才不伤腰。后来每次见到他，我们都聊几句训练的事。

体育这东西，说到底就是把身体推向极限，再看着它慢慢适应。适应了，就再推一点。这个过程里，你知道了自己的上限在哪里，也知道了突破上限需要多久。有时候是一周，有时候是一年。但只要你还在练，那个上限就一直在往前挪。汗水擦干，明天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