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的第一辆自行车是蓝白相间的，后轮两侧还带着辅助轮。她跨上去时两只脚勉强够到踏板，骑起来歪歪扭扭，辅助轮在地上磕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那天下午我们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她攥着车把的手心全是汗。我忽然意识到，这辆车能带她走多远，取决于她有没有一副好身板。

骑车这件事，说到底拼的是体力。孩子蹬上半小时，腿上的肌肉就开始发酸，呼吸也会变得急促。经常骑车的小孩，心肺功能比同龄人强出一截，爬几层楼不怎么喘，跑起来步子也轻快。这种变化不是一天两天能看出来的，但一个夏天过去，她骑车时后背挺得直了，蹬踏的节奏也稳了。

平衡感是骑车送的另一份礼物。辅助轮拆掉那天，她摔了两次，膝盖蹭破点皮。第三次她学会了用身体重心去控制方向，车子往左歪她就往左压一点。这种微调靠的是小脑和肌肉之间的默契，练多了，走路、跑步、上下台阶都会更稳当。后来她学跳绳，比班里大多数孩子都学得快。

户外骑行还有个好处，是眼睛能歇一歇。坐在教室里看黑板，回家看书写作业，视线总在近处打转。骑车时目光要看向十几米外的路面，远近交替，睫状肌跟着放松收紧。每天放学后骑上二十分钟，比眼保健操管用。阳光照在脸上，身体自己会合成维生素D，钙吸收得好，骨头长得结实。

骑车也是孩子头一回自己掌握方向。她想去哪儿，蹬快蹬慢，什么时候捏闸，全由自己判断。这种掌控感会慢慢变成习惯。有一回她骑到路口主动停下来，左右看了两遍才过去，我在后面跟着，没出声。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，这比我说一百遍“注意安全”都管用。

那辆蓝白自行车现在小了，辅助轮早就拆掉送了人。她又换了辆大一点的，周末会跟我骑到两公里外的公园。路上她骑在前面，偶尔回头喊我快点。风吹着她的头发，后背微微弓着，两条腿蹬得匀匀的。健康这件事，有时候就是一辆自行车能带着孩子跑起来。